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595章 骸骨沙海生死劫,月晦之夜暗潮湧(1)
“風語者迷宮”並非由人工砌築的高牆構,而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——一片廣袤無垠的、被千萬年風沙雕琢奇形怪狀的巨大雅丹地貌。赤紅的岩柱、土丘、石牆犬牙錯,形無數條狹窄、曲折、看似相同卻又暗藏殺機的通道。狂風在這些通道中穿梭,發出各種詭異的嗚咽、尖嘯、低吼,彷彿無數亡靈在耳邊絮語,擾心神,這正是“風語”之名的由來。更可怕的是,流沙如同潛伏的毒蛇,偽裝在看似堅實的路面下,稍有不慎便會吞噬一切。
“跟我的腳印,一步不能錯!”塔里克族長神肅穆,走在隊伍最前。他手中那柄鑲嵌着幽藍寶石的短杖,在進迷宮後便持續散發著微弱的、水波般的藍。杖尖時而輕點地面,時而指向特定風向,似乎在應着什麼。“風中有古老的水汽痕迹,流沙下有未完全乾涸的古老水脈……杖頭‘尋水石’能應到最細微的水分與地脈擾,幫我們避開流沙陷阱,找到正確的‘氣脈’通道。”
聯軍眾人跟其後,每一步都踏在塔里克族長或他指定的“沙之民”勇士剛剛踩過的地方,不敢有毫行差踏錯。周文瀾注意到,塔里克選擇的路徑往往違背直覺,有時看似寬闊平坦的大道他棄之不走,反而帶領隊伍進僅容一人側通過的岩,或是爬上陡峭的岩脊。但事實證明,他的選擇總是正確的。好幾次,他們剛剛走過一片看似堅實的沙地,後便傳來沉悶的流沙涌聲,那片沙地瞬間塌陷,形深不見底的沙坑。狂風捲起的沙粒打在岩壁上,發出的聲音時而如同子哭泣,時而如同大軍衝鋒,擾得人心煩意,若非意志堅定,極易產生幻覺,自行走絕路。
阿爾斯楞看着前方“沙之民”那與沙漠渾然一的影和神奇的尋路能力,低聲對旁的石平道:“若無他們,我們這千人隊伍,怕是要有一大半折在這迷宮裡。”
石平微微點頭,手始終按在刀柄上,目警惕地掃視着兩側如同巨獠牙般的岩壁:“沙漠之子,名不虛傳。只是……塔里克族長似乎格外焦急。”
確實,塔里克族長的腳步越來越快,臉也愈發凝重。他偶爾會停下,側耳傾聽風中的聲音,或用短杖沙地知,然後催促隊伍加速。周文瀾靠近詢問,塔里克低聲道:“風語在變……氣流在紊。‘黑袍魔鬼’在迷宮另一端,甚至可能在迷宮之上,有大規模的活,他們在干擾甚至……試圖改變某些地脈氣流。而且,我覺到‘骸骨沙海’方向傳來的……死亡和痛苦的氣息,越來越濃了。我們必須更快!”
在“沙之民”的引領下,聯軍在迷宮中艱難跋涉了大半日。就在日頭西斜,將迷宮染一片時,前方出現了一條寬闊的、流着的“河流”——但那並非水,而是不斷緩緩蠕、在夕下泛着暗金流的沙礫!河面寬達數十丈,沙流看似平緩,但仔細看去,能發現其中不斷有漩渦生、破滅,偶爾有風化的骨或枯木被捲,眨眼便消失無蹤。這便是塔里克族長警告過的“流沙河”。
“不能直接過。沙河之下是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,而且流速和流向隨時變化。”塔里克族長示意隊伍停下,他走到河邊,仔細觀察沙流的紋路和深淺,又抬頭了天空和兩岸岩壁的走向。“需要等。等‘夜風之息’。”
他解釋道,這片沙漠晝夜溫差極大,每到日落前後,會有一自西方雪山方向吹來的、較為穩定清涼的氣流,被稱為“夜風之息”。這氣流會暫時穩定表層流沙的流,並在河面上形一條由較重、不易流的沙礫構的、形的“沙脊”,如同河中的暗礁,是唯一可以快速通行的路徑。但這“沙脊”出現的時間極短,位置也隨每日風力微調,唯有經驗最富的“沙之民”能準確捕捉。
夕的餘暉迅速褪去,夜幕降臨,沙漠氣溫驟降。果然,一帶着寒意的、方向穩定的微風自西面拂來。塔里克族長全神貫注地盯着河面,手中短杖的藍微微閃爍。突然,他目一凝,短杖指向河面某:“就是現在!跟上,踩着我的腳印,快!”
他率先躍下河岸,腳步在看似毫無區別的流沙上快速點過,形輕盈如燕。阿爾斯楞、石平毫不猶豫,率銳隨其後。周文瀾也深吸一口氣,跟在隊伍中段。踩上“沙脊”的瞬間,腳果然與周圍鬆的流沙不同,略顯堅,但依然能覺到下方沙粒的緩慢流,彷彿踩在巨蠕的脊背上,令人頭皮發麻。
隊伍排一字長蛇,在塔里克的帶領下,在死亡的河流上狂奔。耳邊是流沙的細碎聲響和呼嘯的風聲,腳下是吞噬萬的深淵,每一步都驚心魄。就在隊伍過半時,異變陡生!對岸的岩壁上,突然亮起了數點火,接着,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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